摘要：美元特权的形成使贸易逆差成为输出美元的主要途径，并对贸易逆差起到了助长作用，集中表现在美元特权使美国维持着巨额贸易逆差而不受外汇储备短缺的制约和金融危机的威胁，却使其他追求美元储备的国家依靠贸易顺差和过度储蓄来摆脱不利处境，从而从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推动了美国贸易逆差的持续扩大。但贸易逆差的继续发展和未来的调整势必会影响美元特权地位的巩固，使世界经济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国际经济活动面临极大的风险。

　　关键词：美元特权；贸易逆差；外汇储备

　　一、引言

　　1971年，美国货物贸易首次出现逆差，此后除少数年份外，美国贸易收支均为逆差状态且不断扩大，20世纪90年代以来表现更为突出，到2005年贸易逆差已达到创纪录的7257.6亿美元，约占美国GDP的6%。当前贸易逆差的可维持性及其调整，成为学者们讨论的热点。尽管学者提出美国贸易逆差已到了不可维持的程度，但从当前趋势看，贸易逆差逆转的迹象始终未出现。为什么美国贸易逆差能够维持如此长时间、如此大的数额?美国学者麦金农(McKinnon，2001)曾将严重的经常项目逆差归咎于美国的不节俭和巨大的储蓄缺口，国内学者施建淮(2005)也认为是全球储蓄结构失衡所致。问题是美国为什么可以利用其他国家的储蓄而自己不储蓄，而其他国家却要拼命储蓄，并将储蓄购买美国的国债或其他证券为其融通资金?麦金农(McKinnon，2001)、姚枝仲(2003)、刘建江(2005)等指出了贸易逆差背后是由于美元特殊地位的支撑，但并未详细探讨美元特权如何支撑美国贸易逆差。笔者将从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入手，详细探讨美元特权对美国贸易逆差的影响。

　　二、美元特权的形成使贸易逆差成为美国输出美元的主要途径

　　所谓美元特权，笔者把它界定为现行国际货币体系中美元长期居于中心货币地位和国际储备货币地位而使美国能获得别国无法获得的利益和权利，并使得其他国家长期以来形成对美元的依赖。

　　美元的这种特权始于1944年建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这一体系建立了美元—黄金本位制，规定美元与黄金挂钩，而其他国家的货币与美元挂钩，赋予了美元中心货币地位，美元因此成为世界各国储备货币和国际清偿力的最主要来源。美国因此承担了两种责任：既要维持美元黄金官司价，又要源源不断供给世界各国所需的美元。针对美元的特殊地位，美国耶鲁大学特里芬教授指出：如果世界经济要以相当快的速度成长，就需要增加储备货币的数量，以便融通随之而来的贸易与投资。二战后随着世界经济的不断发展，特别是日本西欧等地经济的恢复和国际贸易的迅速发展，对美元的需求不断增加，美国面临“特里芬两难”，选择国际收支逆差满足了其他国家对美元的需求，却最终导致了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

　　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并不意味着美元特殊地位的消失，因为国际贸易仍需要一个统一的货币。一方面美元作为国际货币给国际金融和贸易带来了许多好处，如节约交易成本，产生了规模经济效应，因而许多国家自愿将本国货币盯住美元，使之成为名义锚来稳定本国币值；另一方面，美国成为了世界范围内美元供给的国际央行，享受发行权和铸币税的多种好处。因此美元解除了维持固定汇率的责任，却保留了这一体系赋予的国际中心货币的特权，长期充当世界最主要的国际储备货币和国际清偿手段(见表1)。不可否认，20世纪70年代直至80年代末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解体和美国国内经济相对衰落使美元的特权地位有所削弱，但进入90年代后随着美国国际协调的加强和经济实力的增强，美元的特权地位乃至美元霸权得到加强。即使近年来欧元崛起，美元垄断世界储备货币供应的地位仍不可动摇。2000年在发达国家的外汇储备中，美元占73.3%，欧元占10.2%；在发展中国家的外汇储备中，美元占64.3%，欧元占 14.6%。2003年美元货币在IMF成员国官方持有的外汇储备总额中占比重63.8%，全球外汇交易的 68%是关于美元的，全球贸易结算的68%是通过美元进行的。美元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地位，使得全球出现了美元化趋势。

　　美元特权的建立使美国必须考虑如何满足其他国家对美元的需求，从而扩张美元势力。美国供应美元可以选择经常帐户逆差、对外投资或者国际借贷等方式。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美国经常帐户是盈余的，通过对外直接投资和发展援助使长期资本的流出大于经常帐户盈余，并通过流动性更大的短期资本的流入得以弥补，满足世界对美元流动性的需求且保持净贷出国地位。进入70年代后世界经济形势的变化和美元特权的维持，使得美国相信其在世界的信用底线是无限的，利用别国储蓄来弥补经常帐户逆差可使消费者过得更好。经常帐户逆差则成了输出美元的重要方式。对其他国家来说，贸易顺差是获得美元的重要手段，因为其需要美国市场扩大外需，而美国的对外投资最终会因美国资本市场的发达和美元的吸引力回流美国。因此自1971年尼克松政府宣布美元停止兑换黄金开始，贸易逆差就成为美国经济生活的常态，而且不断扩大，1992年贸易逆差额为 390.9亿美元，20世纪90年代，随着美元特权乃至霸权地位的加强，美国的贸易逆差一路攀升，2000年达到3783.4亿美元，2003年扩大到4965亿美元， 2004年进一步上升到6170.7亿美元，2005年末达到7257.6亿美元。美国的经常项目赤字也几乎同步扩大，2003年为5306.6亿美元，2004年达到6659亿美元。

　　三、美元特权助长了美国的贸易逆差并使其为美国经济发展服务

　　1.美元特权使美国向世界直接发行和供给美元，放任贸易项目巨额逆差而不受外汇储备短缺的制约

　　贸易顺差或者说经常帐户顺差是各国外汇储备最可靠、最稳定的来源。外汇储备在当前国际储备中占80%以上的份额，是各国平衡国际收支、调节外汇市场和进行国际支付的重要保障。美国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经常帐户却存在巨额逆差，持有的外汇储备很低(见表2)。美国不需要较多的外汇储备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美元可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直接用于对外支付，而且其他国家国际收支差额对外汇储备供给和需求的两方面的反悖制约在美国也不存在。在当前的国际储备体系中，顺差国通过国际收支长期盈余既缓解了对外汇储备的需求，又积累了外汇储备形成新的供给；而逆差国一方面增加了对国际储备的需求，另一方面使外汇储备流失，这是国际储备体制面临的重大困境。对美国来说，由于美元的特殊地位，长期的贸易持续逆差不会使其面临这种困境，通过发行美元不仅满足了国际支付(进口)的需要，而且获得了大量的实体资源，享受到铸币税的好处。